画画如同一个植物,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是自然而然的事儿。跟鸡下蛋一样,到时就得了。出书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将这篇文字拿给好友化良、苏文、子荣、韩冰看,子荣看了以后说:“不像个序文,有些话说地太实了……现在人啊……谁还愿意看这呢?”苏文也觉的太白了。
本来写完这篇序文,自己觉得很轻松,仿佛松了绑,好像将身上一大堆杂事脱了手,彻底获得一种解放。经他们这么一提,我又紧张起来了,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拿不出比这更合适的文字,就是它吧!
还有人看了以后说,差一点气势。
序文非要个气势?我不知道!
——路中汉写在序文的前面
这本集子收录着我这两年的画。
我觉得不间断地画着。咋一看,画还是不多。可能是缺乏一个计划,也没心底。所以一旦汇集成册,就显得那么不容易……
七十年代,我一直跟随萧焕先生学画,萧焕先生在西安美术学院执教四十年,桃李满天下。他在绘画上具有极强的概括能力和组织画面的能力,在这方面,我自认为是最大的受益者。
随后我又受过两个人的影响:一个是荷兰油画大师梵高,一个是中国画家黄胄先生。
他们都是取材于以大家司空见惯的场景入画,用最朴实的绘画语言,给人们留下了永恒的佳作。他们象火一样的激情,创造了平凡、真诚心灵的境界,这一点,我十分向往。
我读过黄胄先生关于学习水墨画的一篇文章,他说:“学习中国画的人,不要把笔墨看的特别重,画要有生活,要有个性,不要像个白血症,整天懒洋洋的。一个画画的人要克服这种毛病,办法之一,就是多画速写。”
他还说:“速写画不好,简直没办法。”
他的话对我影响特别大,于是就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一直画到今天。
九五年,我有机会去了荷兰,曾到梵高的老家,还有他的美术馆看过他的原作,我真的体会到了一个画家在寻找自己的灵魂而经历苦恼和坎坷的艰辛。从他作画笔触那一瞬间,你能感受到梵高心中那一股强烈的火焰,我真的喜欢上这个大疯子了。
时下,种种美术思潮、流派各领风骚,我还是坚持自己追求纯朴、厚道、真诚的画风。只画见过的、熟悉的、受感动的,很希望我的画能同大家平等的交谈,同社会有一种对话能力,这就是我心里想的和喜欢做的。
我从小生活在北方,喜欢单纯、直率,耐不住性子在画面上精雕细刻,我主张作画要顺顺当当,观者也感到舒展。长期以来,由于速写的缘故,我对点、线看的比较重,如果说绘画是一种无声语言的话,我认为点、线语言最肯定。另一方面,点线也是表现中国画笔触最好的媒介。通过它能抓住人们瞬间感情上的脉搏,来拨动人心上的弦,引起人们的共鸣。
这些年来,我静下心尝试画一些满构图的画作,觉的好象是我相见很晚的老朋友,我深深地被它的魅力所吸引。一张纸,几支毛笔,几管颜料,在画笔的闪动中,色与色的融汇,点线的重重叠叠,画面上出现意想不到的效果,让人能沉醉于瞬间的永恒之中。
我的写意花鸟画是属于大写意,还是小写意,属于哪一个门派,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说我的画大写意、小写意、南派、北派,甚至西方一些东西几样都有。只是画的时候,庄重程度不同,总的看来,纪实稍强,意笔次之。
在我看来,画山画水、画花画草实际上画的都是人,因为画里面有人们共同呼唤的情感。不外乎作者把自己的感受体现在画面上,观者通过画联想到自然,这本身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形式美感来源于生活。
我经常到乡间村野,远离喧嚣的城市,忠实自己的感受和情思,在杂草中、屋檐下、玉米地……正同我的感受来自乡村山野的培育,往往追求形式美感都是带有泥土气息的。
我不讲究画面的透视和墨色的变化,力求一花一草注入一个形式,有意将纯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在画面上相互冲撞,把可视的形象变成一个视觉符号。
绘画如同一树之长,也需要土壤。我的确对北方风土人情有浓厚的兴趣。感情的藤蔓是扯不断的,因为对它的深情、熟悉、依恋。如果说我的画中能感受到北方特有的精神气质和内涵,那一定是家乡对我的厚爱了。
一张好的画,往往没有一目了然的主题,它的魅力在于吸引力,在它的后面有一种看不见超自然的东西,它似乎让你感觉到,但一下子很难说清楚。我经常体验这样的情景:一望无际的谷子地,朦朦胧胧的月光,茫茫的草原……这些都描绘着说不清的意味。它能让你联想,在困惑中进入另一种境界。
画画这个不确定的容量是重要的。什么都谈清楚了,什么都谈不上了。
2007年的春天来临了,树枝发新芽了,白杨树吐出新絮,象片片的雪花,全是希望、幻想 ……
眼前画集,可以说是我心里路程的游记,是我用画笔记录着凡尘瞬间的回忆。
画集出版,又似乎男婚女嫁,算是了结了自己一桩心事。